黑色的雾气如同毒蛇一般，悄无声息地爬向正房的窗户。
雾气将要从窗缝渗进房间时，案上的一张符箓忽然亮了。
那是张旭白天画的一张木属性护生符，被他随手放在了案角。此刻，护生符上的翠绿光芒大盛，一股温润的生机之力弥漫开来，与黑色雾气撞在了一起。
“嗤——”
一声轻响，黑雾被翠绿光芒挡在窗外，翻涌着要冲破那道屏障。那屏障看着柔和，却韧得很，把阴冷的雾气一点点融掉。
张旭猛地睁眼，抄起手边的朱砂笔就站了起来。
他方才虽在专心描符，耳目却一直分着神。护生符一动，他就觉出了不对。
“什么人？”
他身形一闪，便冲出了房间。院子里，黑色雾气正在护生符的光芒下迅速消融，而院墙外的大树上，一道黑影正欲遁走。
“想走？”张旭冷笑一声，手腕一翻，一张火属性驱邪符，便出现在手中。
“起！”
符箓化作一团烈焰，向着大树上的黑影轰去。
黑影大惊，没想到这个少年的反应居然如此之快。他急忙侧身闪避，烈焰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他的夜行衣烧了一个大洞，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好小子，有两下子。”黑影低喝一声，从树上跃下，手中多了一把短刀，向着张旭扑来。
他的速度极快，如同鬼魅一般，显然是个修为不低的武者。
但张旭不慌不忙，又掏出一张金属性锐金符，往前一掷。
“嗡——”
金色的锐芒划破夜空，如同一道闪电，向着黑影斩去。
黑影脸色大变，急忙横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短刀被锐金之气震得脱手飞出，黑影的虎口裂开，鲜血直流。
他不敢恋战，转身就跑。
“留下吧。”张旭冷喝一声，第三张符箓出手，土属性守御符。
符箓落地，一道黄色的光墙从地面升起，正好挡在黑影逃跑的路线上。黑影一头撞在光墙上，被弹了回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张旭走上前去，一脚踩在黑影的胸口，冷冷地看着他：“说，谁派你来的？”
黑影咬着牙，不肯说话。
“不说？”张旭冷笑，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在黑影面前晃了晃，“这是一张烈火符，贴在身上能把人烧成灰。你要是不说，我就贴在你身上试试。”
黑影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能感觉到，张旭不是在开玩笑。这个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眼神中的狠厉，却让他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都感到心悸。
“我说……我说……”黑影终于崩溃了，“是……是王半仙雇我来的。他说你抢了他的生意，让我给你一个教训……”
“王半仙？”张旭眉头一皱。他没想到，那个被他当众羞辱的小镇符师，居然还敢派人来刺杀他。
“他给了你多少钱？”
“五……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张旭冷笑，“我的命，就值五十两？”
他脚下微微用力，黑影疼得嗷嗷直叫。
“滚回去告诉王半仙，”张旭的声音冰冷，“下次再敢来惹我，就不是五十两银子能解决的了。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罢，他收回脚，在黑影屁股上踹了一脚：“滚！”
黑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短刀都顾不上捡。
张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王半仙这是给脸不要脸。可他刚入青符宗，不宜节外生枝，这笔账先记着。
他回到院子里，检查了一下护生符。符箓上的光芒已经暗淡了不少，显然是刚才消耗了不少灵气。但符箓本身没有损坏，还能继续使用。
“循环灵气，果然名不虚传。”张旭赞叹道，“要是以前的符箓，刚才那一下就废了。”
他将护生符收好，回到房间，继续制符。经过刚才的插曲，他反而更加清醒了。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张旭每天除了完成宗门任务，便是潜心修行制符。
他接的都是制符任务。宗门每月需要大量低阶符箓，分给外门弟子制作，每张可得一些贡献点。对别人是枯燥乏味的苦差事，对他却是最好的练习。
他每天能画二十多张符箓，质量远超普通弟子。宗门负责验收的长老，每次看到他交上来的符箓，都要赞叹一番。短短一个月，张旭的贡献点，便积累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在外门弟子中名列前茅。
同时，他的制符水平也在飞速提升。五行符箓，他已经全部掌握，而且每一种都能画出循环灵气的版本。
这天，张旭在院子里，将五行符箓各画了一张，摆在案上，仔细观摩。
金属性锐金符，金光闪闪，锐利逼人，如同出鞘的利剑。
木属性护生符，翠绿温润，生机盎然，如同春日的暖阳。
水属性净秽符，湛蓝清澈，灵动柔和，如同山间的清泉。
火属性驱邪符，赤红炽热，光明磊落，如同燃烧的烈焰。
土属性守御符，浑黄厚重，沉稳坚固，如同巍峨的大山。
五张符箓，五种属性，各有千秋，却又隐隐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行相生相克，循环往复。
张旭注视着这五张符箓，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能将五行符箓融合在一起，会怎么样？
五行合一，那将是怎样的威力？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一般疯狂生长，再也无法抑制。
但他也知道，五行合一的难度，比金火复合大了不止十倍。五种属性的灵气，性质各异，冲突剧烈，稍有不慎，便会符箓崩溃，甚至反噬自身。
古往今来，从未听说有人能成功绘制五行合一的符箓。
但张旭偏偏不信这个邪。
“凡俗符道，皆为小道。”他低声自语，“别人做不到的，不代表我做不到。五行合一，我偏要试一试。”
他深深吸了口气，铺开一张最大号的符纸，取出最好的朱砂，开始尝试。
起笔，金属性。承笔，木属性。衔笔，水属性。转笔，火属性。和笔，土属性。
五种属性的灵气，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依次注入符纸。
但刚到第三步，问题就来了。水属性的灵气与金属性的灵气产生了剧烈的冲突，符纸开始颤抖，发出刺耳的嗡鸣。
张旭咬紧牙关，拼命控制着灵气，试图让它们融合。但五行的冲突实在太剧烈了，他的心神几乎要被撕裂。
“轰！”
一声闷响，符纸炸开，朱砂四溅。张旭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但他没有气馁，擦了擦嘴角的血，又铺开一张新的符纸。
第二次，失败。第三次，失败。第四次，失败。……
整整一天，他尝试了十七次，全部以失败告终。符纸用掉了厚厚一摞，朱砂也消耗了大半，他自己也累得筋疲力尽，丹田中的灵气几乎枯竭。
他的兴致却越来越高。
因为每一次失败，他都能发现新的问题，找到新的方向。第十七次失败的时候，他已经能将四种属性的灵气维持三息之久了。虽然最终还是崩溃了，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五行合一，叠在一处容易，难的是让它们彼此相容。”张旭喃喃自语，“五行相生相克，本就是一种活的平衡。若能让五种灵气在符纸里绕成一个圈，相生相克，彼此牵制，或许就成了。”
这个想法，让他看到了希望。
但他也知道，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心神强度，还远远不够。五行合一，需要极为强大的心神控制力和极为深厚的灵气储备。他现在只是引气境初期，体内的灵气连维持四种属性都勉强，更别说五种了。
“修为，还是修为不够。”张旭握紧拳头，“得尽快提升修为。三个月后的外门小比，那枚聚气丹，我志在必得。”
他将案上的废符收拾干净，盘膝坐下，开始恢复灵气。
夜色深沉，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张旭坐在灯下，闭目调息，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尝试五行合一的那一阵，有一股奇异的波动从院子里散了出去。
宗门深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一个打坐的老者忽然睁眼，望向张旭院子的方向。
“五行之气……有人在尝试五行合一？”老者喃喃自语，“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青符宗，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疯子了？”
他重新闭上眼，嘴角却翘了一下。
张旭自然不知道山上这一幕。他正为三个月后的小比做准备，为聚气丹，为修为，为那还差的五行合一，也为心里那个更大的念想：天地道神灵，五阶符箓，他要尽数绘遍。
凡俗符道，在他眼中，不过是小道罢了。
他要去的，是诸天万界，是那传说中改天换地的天级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