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深处，沈青蹲在一条石缝前，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头发。
这根头发是他半个时辰前留下的，原本横着系在石缝里面。为了回来检查，他还特意按照脑海里的记忆绕了另一条路。
现在头发断了。
果然有人在跟着自己。
上一次进入黑石山的时候，沈青就总觉得后面有人，可每次回头都什么也看不到。他还以为是自己得到了机缘以后太过紧张，现在看来并不是。
对方能够一路跟到这里，还能不让自己发现，自己还真是被盯上了，可惜你就算谨慎，也不会事事注意。
他将地上的头发随手扔进旁边的草丛，继续朝山里走去。
对方到现在都没有动手，应该是知道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或者说是冲着秘境来的。
沈青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越往黑石山深处走，脑海里的记忆便越清楚。
这些记忆是半个月前掉下悬崖以后突然出现的。
刚醒来的时候，沈青还以为自己摔坏了脑袋。他明明连最简单的丹药都不会炼，脑海里却多出了不少炼丹手法，还知道一些从未见过的药材。
除此以外，还有一座藏在黑石山深处的秘境。
最开始他根本不敢相信。
直到他依靠记忆找到紫纹参，又一路来到这座从未有人提起过的山谷，他才终于确定，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只是这些记忆并不完整。
有时是一段路线，有时只是一块山石，就靠着这些片段化的记忆，一路来到这里。
沈青在一块黑石前停下。
按照脑海里的路线，前面应该有一处可以直接通过的山洞。可现在整个洞口都被大石堵住，哪里还有洞口。
“又是这样。”
沈青走到山石前试了试，确定自己不可能挖开，只能换一条路。
左边的地势很陡，右边则笼罩着一层淡绿色的瘴气。
他犹豫片刻，然后从行囊里取出一枚准备好的避瘴丹。
丹药入口以后，沈青捂住口鼻，走进瘴气里面。
周围能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少，他只能一边对照脑海里的记忆，一边摸索着往前走。
刚刚绕过一块山石，沈青忽然停了下来。
前面不到两步的地方，一只巴掌大的黑蝎正趴在石缝里。
沈青慢慢退后，没有发出声音。
这要是再往前多走一步，今天说不定就交代在这里了。
沈青心里又把那些记忆骂了一遍。
走出来后，他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了一会。
行囊里还剩两枚破阵符、几枚避瘴丹和两日多的干粮。为了准备这次进山，他已经把血阳草换来的钱花掉了大半。
若是什么都找不到，回去以后就只能继续在药铺里当学徒。
每天替掌柜整理药材，遇到客人还要站在旁边伺候。运气好的话，几年以后或许能学会炼制最普通的锻体丹。
以前沈青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既然已经知道黑石山里藏着什么，就不可能再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休息片刻以后，沈青重新站起身。
一个多时辰后，他终于再次来到那座山谷。
山谷里面很安静，两边都是黑色山石，地上看不到多少植物。
沈青按照脑海里的记忆走到最里面，停在一面长满青苔的石壁前。
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便感觉入口就在附近，可无论怎么找，都没发现阵法的痕迹。
这也是他专门去丹霞城购买破阵符的原因。
沈青从怀里取出一张破阵符，贴在石壁上，按照售卖符纸的人教的方法向里面注入灵力。
符纸很快燃烧起来。
火焰贴着石壁向四周散开，一道道原本隐藏在山石里的阵纹逐渐显现。
沈青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阵纹不断连接，最后在石壁上形成了一扇足有三丈高的石门。
真的找到了。
沈青盯着眼前的石门，呼吸都快了不少。
他走上前，将手放在石门上。
石门依旧没有半点开启的迹象。
沈青看向自己剩下的那张破阵符，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来。
就在石门上的阵纹快要消失时，沈青的脑海里忽然多出了一段画面。
那是一柄被寒气笼罩的细剑。
剑身是什么样子看不清楚，唯独剑柄上的一头白鹿格外清晰。
画面只出现了一瞬便消失了。
沈青愣在原地。
“白鹿？”
他再次看向石门。
石门中央的阵纹已经暗了下去，那里似乎也有一道模糊的白鹿轮廓。
看来想要打开石门，除了找到入口以外，还需要那柄剑，或者说，需要剑柄上的白鹿印记。
可九州这么大，他要到哪里去找一柄只见过一眼的剑？
“记得秘境在什么地方，就不能顺便记住剑在谁手里吗？”
沈青等了半天，脑海里的记忆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石门上的最后一道阵纹也彻底消失，重新变回了一面普通的石壁。
沈青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凭他自己，短时间内很难找到那道白鹿印记。就算真的找到，秘境里面有什么危险也没人知道。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或者说，后面还有一群他看不见的人。
那些人能够从青石镇一路跟进黑石山，至今都没有被他找到，背后的势力肯定不小。
自己找不到的东西，他们未必找不到。
至于他们找到白鹿印记以后，会不会直接把自己杀了，独占这里，沈青也考虑过。
他脑海里还有不少关于秘境内部的记忆，其中一点就是进入秘境后，位置是打乱的，也就是说只要进入秘境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所以只要自己不说这点，打开石门进入后自己就成功了，那时候靠着自己的记忆也未必怕那人。
想到这里，沈青站起身。
他原本准备将他留下的脚印全部清理掉，现在倒是不用了。
背后之人，你在利用我，我何尝又不是在利用你。等到了秘境，一切可就不好说了。
现在就是编造一个需要我进入秘境的理由了，毕竟他们也不可能知道我的记忆，还有我得在神魂中种下一道锁忆印，以免被搜魂。
沈青想完这些便离开了黑石山，开始为进入秘境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