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辰时。
萧尘刚到前厅,王长庚已经在等了。
“盯着我们的人查清楚了?”
“都是河东崔氏养在青州的暗线。”
王长庚指了指桌上的两块返照玉。
“这两个人已经跟着别院的马车去了药市。车里带着殿下和裴姑娘留下的气息,只要他们不靠近查看,就会以为殿下是去找药材了。”
“剩下一个呢?”
“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了。”
王长庚继续说道:
“今日大皇子收到的消息,只会是殿下带着裴姑娘去了丹塔和几家药铺。”
裴照霜听见河东崔氏,忍不住看了桌上的返照玉一眼。
“大皇子这么快就盯上你了?”
“我离开曜京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安排好了,而且这件事跟你无关。”
“长庚族老,这几日继续给他们传递消息,不要让大皇子知道人已经暴露了。”
“老夫明白。”
王长庚把返照玉收了起来。
“别院后面已经安排好了,殿下和裴姑娘从货栈那边离开。老夫今日会留在别院,免得他们察觉不对。”
萧尘点了点头。
大约一刻钟后,两人从天机阁后院下了马车。
这里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
“两位来了。”
中年男子把他们带进了后面的一间房间。
房门关上,四周的阵纹随之亮起。
“萧公子昨夜让王氏送来的东西,我已经看过了。”
中年男子是天机阁丹霞分阁的阁主。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裴照霜。
“她与此事有关。”
萧尘说完,将王氏货栈保存的原始记录放在了桌上。
分阁主从一旁取出了一本黑色卷宗。
“河东崔氏的暗卷从不对外出售,不过按照王氏与天机阁的规矩,萧公子可以调阅。”
“至于其他客人曾经向天机阁问过什么,依旧不能透露。”
萧尘把原始记录推了过去。
“我只想知道,这只赤狼妖在进入曜京以前,到底在什么地方。”
分阁主打开黑色卷宗,又将王氏的原始记录放到旁边。
“外貌、伤痕和时间都能对上,应该就是同一只。”
“在进入曜京以前,这只赤狼妖已经被河东崔氏控制了将近两个月。”
分阁主继续往后翻了一页。
“而且河东崔氏为了控制它,还买过一枚锁魂钉。”
“锁魂钉打入神魂以后,妖物便很难违抗持钉之人的命令。”
“买下锁魂钉的人叫崔元昌,明面上是河东崔氏的外务管事,实际上还挂着大皇子府客卿的身份。”
裴照霜盯着卷宗上的名字。
分阁主又取出一张记录,放在她面前。
“赤狼妖指认裴观山通妖时,负责记录供词的人就是魏廷。裴观山被处死后不到一个月,魏廷便以旧伤为由离开镇妖司。”
“他的独子也在同年进入河东崔氏,得到了一枚突破神藏所需的丹药。”
裴照霜对魏廷自然不会陌生。
父亲当年的案子,从审问到定罪,大部分卷宗上都有这个人的名字。
“还有这个。”
分阁主翻到了暗卷前面。
“裴观山出事以前,曾经扣下河东崔氏两支从雁回关回京的车队。两支车队最后都被放了,镇妖司里面也没有留下检查货物的记录。”
“不过从天机阁记下的动向来看,那两支车队离开镇妖司以后,全都去了大皇子名下的城南别院。”
裴照霜已经明白了。
父亲查到了河东崔氏与妖族来往的商路,所以他们才提前准备好一只赤狼妖,再利用锁魂钉控制它,让它反过来指认父亲通妖。
所谓在雁回关被擒,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裴照霜伸手想要拿起黑色卷宗,分阁主却先一步按住了它。
“裴姑娘,暗卷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出天机阁。”
裴照霜慢慢收回了手。
“哪些内容可以抄录?”
“与王氏原始记录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都可以。”
“好。”
裴照霜将那几张纸收进怀里,转头看向萧尘。
“这次,多谢了。”
“就这?我还以为你要以身相许呢?”
裴照霜没再理他,这殿下跟她在一起就没个正形,反驳的话吃亏的还是自己。
“好了好了,接下来该是我的问题了。”萧尘笑道。
“萧公子想知道什么?”
“当然是崔氏在青州找什么,我一有动作到青州,大皇子立马就派人监视,如果不是青州有他觊觎的东西我是不信的。”
分阁阁主显然料到萧尘的问题。
“是一处秘境,公子你不也在找,大皇子找那处秘境已经找了两年。大约一年前,他们才把范围缩小到丹霞城附近。”
果然是秘境。
“半年前,他们从一名进入过黑石山深处的采药人手里得到半块石碑。上面的字大多已经损坏,只有六个字还能看清。”
“这六个字就是,白鹿现,药门开。”
旁边的裴照霜下意识地挡住了剑柄上的白鹿印记。
怎么会这么巧,昨天的白鹿印记竟然真的大概率就是开启秘境的钥匙。
两人都没有声张,昨天白鹿印记出来的时候也就只有几个人知道,就是不知大皇子的暗探有没有注意到这点。
想了一会,萧尘便起身,“多谢阁主,今天待在这的时间也不短了,该回去了。”
说完两人便乘上来时的马车回去了。
“这六皇子,倒是和传闻里的不太一样。”
马车上,刚离开天机阁没多久,裴照霜就忍不住问。
“你早就知道白鹿印记?”
“当然不是。”
萧尘回答得十分干脆。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只能说我运气有点好。”
裴照霜想了想,发现萧尘确实不可能提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上我?”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萧尘笑了一声,“倒是你怎么不又和之前一样,急匆匆的准备告发大皇子了?”
“连我父亲都这么轻易被当成替罪羊了,我现在去只能是送死。”
“不错,终于有点进步了。”
裴照霜又接着说,“虽然我这次很感激你,但是这次应该不算是我之前赢过你的奖励。”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