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没亮，萧尘早早地便起来了。
王守拙赶过来的时候，萧尘已经换好了朝服，面前还摊着一张九州的地图。
“殿下今日要入朝？”
也不怪他意外。萧尘虽然身为靖王，又兼任镇妖司外务监正，平日却很少上朝。除非皇帝点名，能不去的时候基本都不会去。
“嗯，有件事要请父皇准许。”
萧尘伸手点了点东南方向。
“我准备去一趟青州。”
原主为了突破神藏，已经找了那株无相莲将近三年。中州各大商会、药阁和世家都问过，始终没有消息。
青州盛产灵药，又有不少以炼丹和培育灵植闻名的宗门。继续留在曜京等消息，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萧尘准备亲自过去找找。
王守拙看了一眼地图。
“殿下身上还有镇妖司的差事，若要离开中州，确实需要陛下准许。”
“那裴监察使那边？”
“让她巳时再来。若是我回来得晚，就先让她在府里等会。”
“老奴明白了。”
卯时之前，靖王府的车驾便停在了皇城外。
萧尘下了车，顺着宫门往里走。
记忆里的皇宫十分熟悉，哪一道门通向哪里，哪一条路不能随便走，他都知道。可真正站在这里，感觉还是完全不同。
越过宫门以后，四周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压力。体内的灵力自行安静下来，就连血炉运转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这便是笼罩大曜皇宫的国运。
萧尘跟着引路的内侍来到正殿外，此时距离朝会开始还有一会儿，几名皇子都已经站在殿前。
“六弟？”
一名身穿赤色蟒袍的青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也来上朝？”
萧尘从记忆里认出此人，三皇子萧景。
“有事要请父皇准许。”
“什么事？”
“打算离开曜京一段时间。”
萧景还想再问，站在最前方的大皇子已经转头看了过来。
他只看了萧尘一眼，没有开口。
萧景也没有再问。
没过多久，殿内传来钟声，众人依次进入大殿。
几件不重要的事情很快议完。
萧尘正准备出列，站在最前面的大皇子却先一步走了出去。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说吧，什么事。”
“距离山河界上一次开启，已经过去三十年。按照祖制，如今已经可以再次开启。”
大皇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如今几位皇弟都已成年，东宫之位却一直空悬。儿臣请父皇开启山河界，让皇室这一代进入其中接受先祖考验。众人在里面的表现，也可以作为父皇日后立储的参考。”
话音落下，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几名官员便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臣附议。”
“皇子已经相继开府，国本之事也该早做打算。”
萧尘站在后面，看了一眼那些出列的官员。
看来大皇子早就准备好了，今日当众提出来，只是最后一步。
山河界是大曜皇室的一处祖地，据说由皇室先祖以圣兵开辟。每次开启都需要消耗国运，因此至少要间隔三十年。
里面除了皇室传承，还有不少外界难寻的灵药和宝物。
原主以前对皇位没多少想法，也从未认真打听过山河界，不过就算打听，大概还是只能知道那些寻常的事情，真正的隐秘根本接触不到。
“大哥说得简单。”
三皇子萧景从旁边走了出来。
“幽州战事还没有结束，各地维持阵法同样需要国运。现在开启山河界，只为了考校几名皇子，是不是太急了？”
大皇子转头看向他。
“山河界开启以后，皇室年轻一代若能得到先祖传承，对大曜同样有利，算不上浪费国运，再说幽州的战事一时半会不可能会大爆发。”
“至于山河界中的表现，也只是给父皇一个参考，最后如何决定，自然还是看父皇。”
萧景还想开口，皇帝已经抬起了手。
大殿里很快安静下来。
“祖地可以开。”
皇帝看着下方众人。
“至于储君之位，朕自有决定。”
“传旨宗正寺，三个月后开启山河界。所有已经成年的皇子、公主都可以进入，每人可带九名三十岁以下的随行者。”
“一个月内，把名单送到宗正寺。”
“儿臣谢父皇。”
大皇子低头行礼，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三个月。
萧尘在心里算了一下。
自己准备前往青州两个月，回来以后还有一个月准备，时间正好来得及。
“老六。”
皇帝的声音忽然传来。
萧尘回过神，走出队列。
“儿臣在。”
“你今日怎么舍得来上朝了？”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尘身上。
“回父皇，儿臣的修为困在气海九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儿臣想离开曜京两个月，前往青州寻找突破神藏的机缘，请父皇准许。”
“青州？”
“是。”
皇帝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了他片刻。
“镇妖司那边怎么办？”
“儿臣离开之前会安排好，不会耽误镇妖司的事情。”
“那便去吧。”
皇帝说道：
“不过三个月后的山河界，你也要参加。”
“儿臣明白。”
说完萧尘便退了回去。
“还有没有其他人要说事，没有的话便退朝吧。”
见无人再出列，皇帝便宣布退朝。
刚一结束，三皇子便来问萧尘。
“六弟，你要去青州啊，听说青州那边美女如云，是不是打算带个弟媳回来？”
“三哥说笑了，这次出去纯是为了寻找突破灵药，哪有什么儿女情长，我府里还有点事就先不聊了，之后从青州回来再继续。”
说完萧尘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老六怎么变了？以前就算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句话说完便直接离开。难道这次去青州还有别的目的？
更何况老六背后还有王氏，绝不能掉以轻心。
萧景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尘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后也离去了。
萧尘回到王府，王守拙便迎上来说道：“裴监察使已经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