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子朝五人走后的王廷后殿寝宫内。
一直枯坐在矮榻上良久的子受,终于从沉思中醒了过来。
清醒后的第一时间,他便开始懊悔起自己刚才似乎有些操之过急。
“子受啊子受,你有模拟人生系统,能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可是子朝他没有啊,你刚刚问他那些作甚?”
懊悔过后,他急忙查看了一番子朝的亲密度。
【子朝:当前亲密度10%,暂无可模拟选项。】
“还好还好,只要亲密度不掉就好!”
随后他内心又升起了些许优越感。
任凭子朝慧眼识珠,哪怕他身边有高人相助,自己靠着先知先觉的模拟,岂不是都能把子朝以后的那些奇思妙想,变成自己的东西?
至于……抢儿子的功劳会不会有些过分?
子受心中完全没有这种负担。
爹拿儿子的东西怎么能叫抢呢?
那分明是提前给儿子铺好路,自己要是能将子朝的理念在当下实现,自己儿子那么优秀,肯定能在自己打好基础的情况下,继续推陈出新,再创辉煌才对!
一顿自我心理安慰之后,子受心中那堪比芝麻大小的自责也就此荡然无存。
“费仲!费仲!!!”
随着他一声高呼,殿外恭敬等候多时的一个胖乎乎卿大夫,急忙小跑进来,朝着端正跪坐的商王躬身见礼。
“臣,费仲,拜见王上!”
子受却是没太在意这些虚礼,颇有些急切的问道:“费仲啊,你可是我王室的宗亲,平日里对王室内发生的事情最为了解。”
“前些时日,孤让你多注意老三的动向,你查得怎么样了?”
费仲立刻起身回道:“王上,臣派人暗中守护了子朝殿下一月有余,未曾发现其身边有任何异样!”
说起来费仲也是颇为疑惑。
作为商王子受的姑舅亲表弟,他向来对王室内上到王子、王叔,下到旁支血脉几乎都称得上了如指掌。
以前大王对着三王子可是爱搭不理,不知道为何最近会对三王子又变得如此上心。
照他的情报显示,这位三王子性格孤僻,极少与朝臣之间有往来,几乎就是一个闷在家里的自闭男孩,连让他买通奴仆,私下里放眼梢盯着的价值都没有。
子受皱了皱眉,不悦的继续问道:“那他身边呢?这些年里可有什么特别的人,与子朝有过交集?”
“王上,三殿下不爱出门,有交集之人都很少。”
眼看着大王要发火,费仲脑子转得极快,赶紧补充道:
“要说特殊,他府上倒还真有两个与王子特别亲近之人。”
子受顿时来了兴趣:“哦?细说!”
费仲稍微想了想,将情报规整后一五一十的说道:
“一人名曰陈奇,原本该是青龙关督粮官,五年前曾十分蹊跷的收到王子招揽,辞去督粮官职务之后,于王子内府任亲卫一职。”
子受赶忙追问:“此人可有什么奇特之处?”
“呃……还真有,此人勇武不凡,早年拜在昆仑山修道,擅使一门擤气神通,怒喝‘哈’声,便能震出他人三魂七魄,再用宝杵击打,便能叫人魂飞魄散!”
“奇怪,子朝既然不喜欢出门,他为何能发掘出陈奇这样的人才?”
“王上,可是需要臣深入查探一二?”
子受轻轻摇了摇头。
他其实也很想知道自己儿子究竟是从哪里知道那么多人才的名字,明明这些人都是他的部将,结果他这个做王上的不知道,反倒是让儿子给捡了漏。
不过考虑到陈奇是子朝的亲卫,自己儿子这么优秀,也确实需要一些强人贴身保护。
所以他倒是没打陈奇的主意,而是略过了儿子慧眼识珠的本事,继续问道:
“还有一个人是谁?”
“王上,第二个人名叫宋异人,原本只是我朝歌城内,一个颇有家资的行货商人,也是不知为何会被殿下发掘,目前任职王子府官家,同时也是殿下的近侍。”
“宋异人?名字听起来倒是颇有神异之处,他有何本事?”
费仲苦笑道:“没有,他就是一个非常普通之人,除了会算账,会做生意之外,并无太多长处。”
“不可能!老三那么聪明,绝对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一个废人!”
费仲愣了愣。
他刚刚听见了什么?
大王说三王子很聪明?
要知道自己效忠的这位大王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诸如嫡脉一系的子郊、子洪,似乎也很少能得到大王的一声夸赞。
凭什么声名不显的三王子值得被夸赞?
却听子受摆了摆手,颇有些烦躁的说道:“罢了罢了,你继续帮孤盯着点老三,以后他每天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事无巨细,每日呈报于孤!”
费仲立刻精神一凛,拱手应下王命。
等费仲离开后,子受再次呼唤起了镇殿将军。
“殷破败,孤有一事,需你日夜兼程出城一趟,帮孤查两个人。”
这段时间天天被当牛马使唤,不是跑腿就是各种干谍报的工作,让殷破败一张英武的脸都皱成苦相。
“王上,这些事我不会啊,要不您换一个人?”
“休要胡说,此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或可伤我大商社稷,你是孤最信任的人,换作他人孤不放心。”
殷破败顿时一扫颓丧,激动半跪于地:“王上,请尽情吩咐破败!”
“嗯,甚好,等你去冀州之后,帮孤查一查苏妲己和柳琵琶这两个人,看看这两人究竟何神异之处!”
刚才还兴奋不已的殷破败顿时又垮下了脸,显然不太乐意做这种帮老板拉皮条的活计。
“行了,此事非常重要,你切记不可让任何人知晓你的身份,更不能让外人知道你在查此二人的底细!”
或许是怕殷破败不够重视,子受语气严肃地哄道:“此事乃成汤祖托梦告知于我,言此二人未来或许会成为祸乱我大商的妖女。”
“破败啊,这不是孤的王命,而是成汤祖的王命!”
一拉一扯,殷破败重新精神饱满,领命之后便昂首阔步的走出了寝宫。
“呵,这憨子!”
子受无奈摇了摇头,不过也正因为殷破败和恶来都比较憨,他才放心让这二人做守护王廷的镇殿将军。
吩咐完事情后,寝宫内变得有些沉默。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窗缝隙,照在子受宛如冰霜的脸庞上,将他衬得有些阴晴不定。
良久后,他再次开口呼唤。
“尤浑!”
“臣在!”
“举国祀后,我叫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他都没说自己问的事具体是什么。
尤浑却是瞬间秒懂了子受的问题,上前颇为平淡的回道:
“王上,事已办妥!您什么时候提前让武成侯集结王师,臣便能随时让冀州生乱,给予王师讨伐不臣的法理!”
子受显然也是没想到,吩咐那么多人,偏生就是尤浑这个伶人最懂他的心意,办事也是妥善稳妥。
若不是知道这家伙身份低微,天生得不到贵族们的认可。
他都想让王叔、丞相们好好向尤浑学学,如何在能办实事的同时,也能给他这个商王多提供些情绪价值。
子受手指轻轻叩在檀木玉枕上,发出声声宛如催命的清脆声响。
过了半晌后,他才打破寝宫内诡异的宁静。
“传寡人令,着武成侯黄飞虎征召三万国人组建北伐王师!以秋收为限,告北疆诸侯放开关隘国境,策应王师一应粮草,驰援太师讨伐北海!”
“北海?”
尤浑先是愣了愣,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大王英明!行如此计,想必那苏护老儿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能被王师直接生擒活捉,来年国祀上将再添贵主之祀!”
“生擒?不不不,到时候你安排一下,最好让那老儿死于流矢之中,避免夜长梦多!”
“啊?直接格杀诸侯,这不太好吧?”
若说子受看过模拟之后,最恨的人是谁,莫过于冀州苏护父女。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自己真的在娲皇宫题了淫诗,关你苏护什么事?犯得着让你来替天行道?
更不用说后来在禄父与子郊的模拟中,自己都那么大度了,连他的造反之罪都赦免了,更是继续让他当冀州侯,这老小子最后还要复叛。
宁当周国马前卒,不做大商一诸侯?
而且那些一心想要倾覆大商的乱臣贼子们,可没和他讲多少武德。
自己这边的人出战,很多时候都是见好就收,还在顾念诸侯礼战的规则。
反观周国那边,出奇兵直接一路杀到朝歌城下。
为诸夏镇守北疆五百年的崇国国君说杀就杀,后来还杀了闻太师,算计自己的儿子。
反正对方未来都不讲礼战了,自己何不先下手为强?
“所以孤说了,让苏护死于流矢,死于意外,你还不明白吗?”
尤浑这才作恍然大悟状:“臣,领王命!”
“不过,王上!主将人选已定,这副将的位置……,又该让谁来担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