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糊涂啊！”
简单向庞统介绍过当下的情况之后，庞统忍不住拍手顿足，哈哈大笑起来：
“大商是赢是输，和主公你又有什么关系？”
庞统一席话，顿时把子朝和韩非给说迷糊了。
可是庞统这人吧，说话总有些习惯，喜欢说一半、藏一半，需要于谦老师那样的捧哏配合，才肯愿意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无奈之下，子朝也只能学着皇叔的样子，以请教的姿态问道：“士元先生，何以教我？”
庞统这才满意地摇着麈尾，眯着眼睛缓缓说道：“且问主公、韩圣，你们最想达成的目的是什么？”
子朝与韩非对视了一眼，后者缓缓说道：“复刻秦之霸业，择一良地实行变法，待到大劫结束之时，以强军雄师逐鹿天下，建立大一统王朝！”
“哈哈哈！”爱笑的先生指了指两人：“主公、韩圣好气魄啊，士元自愧不如也！”
“哎呀，士元先生，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看，为什么商王先发制人，搅混了封神大劫会和我们没有关系？”
庞统笑着反问道：“韩圣，你们这是当局者迷啊，既然都说是要等大劫结束之后，再与未来的天子争天下，那现在的商王是好是坏，不该是文王、武王担忧，周国背后的圣人担忧吗？确实和我们没有关系啊！”
被庞统这么一点，子朝好像是有些反应了过来。
不过他还是继续以皇叔的方式，给予谋士最大的尊重：“先生的意思是？”
“主公英明，看来已经猜到了统之意图。”
“咱们的战场本就不在大劫内，自然也不会和大商、大周对上，咱们的战场在未来。”
“所以不论商周大战如何发展，未来谁输谁赢，最终都不影响咱们在封地上的诸多谋划，无非就是日后起兵之时，面对的是周成王，还是未来的子郊、武庚。”
“而且……以统之见，未来的对手若是子郊、武庚，其实远比和武王、周公、姜尚对上更轻松，您应该多帮助本就胜率过低的大商才是。”
“鹬蚌相争，越是激烈，我等日后再起大业之时才会更加轻松啊！”
此话一出，韩非也顿觉局势清晰了许多。
他频频望着眼前这个其貌过于不扬的后世之人，忍不住的连连点头。
“庞统先生果然才思敏捷，只是听我与子朝讲述了一遍，立刻就能抓住重点，并给予中肯建议，不愧是能被你那个时代称之为凤雏之人啊！”
“哪里，哪里，不过是恩师谬赞，些许文人互评增长名望的手段罢了！”
见着自己脑海中的两位“后贤”相敬如宾，彼此夸耀对方的才学，子朝心中也是十分开心。
虽然不知道“后贤”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脑海中，但是庞统的出现，却是补足了他与韩非之外的短板。
不过，在听到未来若是大商胜出，自己要面对的对手会是禄父之时……
子朝又忍不住蹙紧了眉头，心中有那么一道坎儿迈不过去。
“比起与禄父兵戎相见，我倒是更情愿与周公对决。”
韩非忍不住提醒道：“子朝，莫要忘了咱们的霸业，成大事者……”
没等韩非说完，庞统却是眼珠一转，打起了圆场：“诶，韩圣你误会了，主公可是要立志大一统的人，又岂会是被亲情束缚之人？”
“主公担心的，是法理啊！”
说起法理，在华夏的历史上着实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就像是夏启驱逐伯益，篡位继承大禹之位时，明明他事先发过了檄文，将伯益渲染成十恶不赦的昏君、暴君。
但是法理不对，依旧会造成夏初的战乱频频，被有扈氏以倒行逆施骂作篡逆者，开启数百年的反复叛乱。
也像是成汤伐夏时，同样要将夏桀说成酒池肉林、宠爱妹喜的昏君、暴君，才能顺利完成小宗伐大宗的壮举。
就这，到现在依旧有土方国等诸侯，还在时不时地反叛大商，试图反攻黄河流域。
至于周武王的那篇檄文《牧誓》，如果将其与成汤伐夏桀的《汤誓》拉出来做一下调色盘，AI都得说几句过于雷同。
一样的吊民伐罪，一样的听信妇人谗言，一样的不恤百姓、耗尽民力，一样的不敬上天、替天罚之。
事后也同样遭受了三监之乱，甚至需要在殷商故土常年重兵监管，生怕玄鸟的旗帜再次飘扬于中原大地。
若是日后子郊或者武庚继位，子朝以商朝王室之子的身份去反叛自己的哥哥或是弟弟。
其中的法理，恐怕也就比周国小宗伐大宗的名声，要来得好一点。
最好的剧本，当然是周代大商，他再以大商王子的身份高举复国旗号，坑死旧商贵族之后，再重新一统天下。
这样的法理，哪怕放到最喜欢挑刺的史官手中，都会夸他是四兴大商的千古明君，比之造兄弟、子侄的反，更显得合情合理。
或许是见到了子朝眼中的些许挣扎，庞统摇晃着麈尾轻声安慰道：
“主公，世上之事，岂能尽善尽美？”
“未来犹未可知，与其担心太遥远的事情，你不如考虑一下，该如何为大商多添几分实力，毕竟……”
“就算你未曾道破那广成子的身份，此次商王没能失德，反倒获得了列祖列宗的青睐，玉虚宫那边，想来也不会善罢甘休，必有后手行动！”
要不说，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呢。
庞统稍微一提醒，子朝便瞬间明白了当下的问题。
是了，广成子这次失败，貌似还被孔宣收走了不少法宝，他岂会善罢甘休？布局以周代商的那些仙人们，又如何能善罢甘休？
“士元先生，计将安出？”
这一回，庞统没有继续保持微笑，难得露出了几分凝重之色，低着头沉吟思考了起来。
他这一沉默，倒是让旁边的韩非长出了一口气。
都是“谋士”，自己的脑子还在思考呢，新来的就立刻分析出了问题，并给予了完整的解决思路。
虽然知道自己的“功能性”与庞统不同，韩非也是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子朝问道：“你以前讲三国历史的时候，顶级谋士里除了那个什么诸葛亮之外，不是最推崇郭嘉、荀彧和陆逊吗？？”
“这位你不过只提了一嘴的凤雏都这般厉害了，那郭、荀、陆三人得如何厉害？传说中的卧龙不得多智近乎妖？”
“啊这……”
子朝也有些哑口无言，他知道的三国，大多数都是演义版本。
要是他能多看看陈寿的《三国志》版本，看完陈寿的《庞统法正传》，或许能给韩非一个满意的解释。
可惜的是，历史再怎么研究，也只是后人对其主观的臆测。
“韩师啊，有没有一种可能。”
“庞统先生与您一样英年早逝，未曾展露一身抱负便中道崩殂。”
“历史如浩瀚星海，总有些转瞬即逝的流星，还未来得及照亮世界，便被短暂的生命夺走了所有光芒？”
或许是同样的英年早逝，让韩非忍不住有些意志消沉。
识海中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了起来。
就在子朝准备先回归现实，晚些时候再来向庞统请教时。
这位凤雏先生却是先一步从沉思中醒来，再次恢复永远自信满满的笑容。
“主公，吾有一计，可试探商王底细，亦可助你平衡大商与阐教之间的关系！”
“来来来，还请附耳过来，请听我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