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太鸿已在藏经阁中待了一天一夜。
第一层所藏，大多是二阶三阶武技与各类功法。
这些功法的修炼速度，远远无法与太虚诀相比。
此时，叶太鸿被一本剑法吸引了。
这本剑法看上去破破烂烂，没有品阶标注。
它放在极显眼的位置，却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悲作剑》。
封面上赫然写着这样三个字。
他翻阅起来。
书中文字描述居多，元力运转路线图极少，有几处本该画着路线图的地方，只剩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撕去了。
叶太鸿略感遗憾，却着实被书中理念深深吸引。
他试着运转太虚诀——每当想要领悟什么，他都会习惯性地这样做。
太虚诀让他的神识变得异常敏锐。
元力循着残存的路线图在体内游走。
可每到缺失之处，便无论如何也无法继续催动。
这剑法的运气法门实在诡异，根本无从推断下一步。
将书中内容尽数记下，叶太鸿终究还是把这本剑法放回了原处。
～～～
一晃半个月时间过去，叶太鸿始终未曾离开藏经阁半步，到了他这个境界，吃饭睡觉早已不是必须的了，天地灵气就是他的食物。
藏经阁一层的所有剑法，他都已翻阅殆尽。
其中一些，与秋叶、冬雪二式相互印证，将他自悟的剑法打磨得愈发圆融。
更多的是他未曾接触过的剑道。
有的剑法以元力在剑影中筑起一轮大日，灼热而耀眼。
有的剑法翩若游龙，剑气与剑身交错而出，轨迹变幻莫测。
有的剑法可破军杀将，纯粹的霸道，却就是令人难以招架。
这些剑法，连同其余更多，叶太鸿都一一刻入脑中。
夜深人静时，他便将意识沉入虚无空间，在属于自己的那片天地中一一演练。
“叶太鸿……？”白芸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凌乱、白衣灰扑扑的少年，一时竟不敢相认。
叶太鸿将手中的书籍放回书架上。
“好久不见。”他笑了。
“你这段时间一直待在这里？”白芸小声问道，“我还以为……你搬去剑峰了。”
说罢，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
转身离去了。
叶太鸿追了上去。
藏经阁外。
叶太鸿上前一步，握住白芸的手腕，将她轻轻拉到面前，直视她的眼睛。
白芸目光躲闪，低声道：“叶师兄……你怎么了？”
叶太鸿咬住半边牙齿，笑着看向一边。
“才半个月没见，你就跟我这么生疏了？”
“你也知道啊，半个月都没来找过我。”白芸的脸上终于表现出不满。
“我这不是一直待在藏经阁么。”叶太鸿也有些无奈，垂下眼帘看着她。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结识了陈师兄，搬去剑峰之后，就把我这个从枫城来的伙伴给忘了。”白芸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你竟然会这么想？”叶太鸿是真的有些惊讶。
“你修为进境那么快，我拼命也追不上。”白芸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轻轻一拳捶在他胸口。
“我们一起走走吧。”叶太鸿看着白芸，“正好，我要学的也学得差不多了。”
白芸撇了撇嘴：“我这第一次来藏经阁，什么都还没学呢。好不容易才换来一次借阅三阶武技的机会。”
叶太鸿笑了笑，伸出食指轻轻按在她腰间的剑柄上：“你要学什么？藏经阁一层的剑法，我现在全都会了——我教你。”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来到天老面前，拱手行礼，正色道：
“天老，谢谢您给我的机会。”
天老仍如上次见面时那般，闭目端坐，好似一尊古朴的佛像。
听到叶太鸿的声音，他才微眯起眼，目光落在叶太鸿身上：“你说，你把藏经阁一楼所有剑法都学会了？”
声音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怀疑。
叶太鸿保持着拱手的姿势，微微抬起头看向天老，有些不知所措。
“用你的势，来攻击我。”天老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与年龄毫不相符的好奇。
“全力出手，老头子我还硬朗着呢。”看叶太鸿似乎觉得有些不妥，他又补充道。
叶太鸿没有犹豫。
剑出——
风起。
天老放开心神。
枫叶飘舞，看似轻灵，却又沉重无比。
枫叶与落雪当空相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凌厉的剑气隐伏其间。
寒意犹在眉睫，下一刻便有烈焰自眼前喷薄而出。
枫叶与落雪都消失了，唯有杀伐之气萦绕周身。
叶太鸿的身影渐渐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让人不自觉便忽略了他的存在。
天老眼神中的质疑渐渐转化为震撼。
“不错，当真不错，小子。”天老哈哈大笑，丝毫不吝惜溢美之词。
“但你学得太杂，却未能将这些剑法真正融会贯通。”天老收敛笑意，正色道。
他招手，叶太鸿的剑便不受控制地到了他的手中。
“你的暗影剑势，可以融入风雪之中，而不必与大日剑势同出。”
“百家剑势，各有所长。你要做的，是让它们彼此呼应，爆发出远超叠加的力量。”
叶太鸿眼前再次飘起雪花。
这一次，雪不在他的掌控之中——每一片都带着危险的气息。
一道凉意掠过颈侧，他的衣领已被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这只是个简单的示范。剩下的，还要靠你自己去悟。”说罢，天老随手一抛，那柄剑精准地滑入叶太鸿腰间的剑鞘。
“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小子。”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给了叶太鸿一个眼神。
拍拍少年的肩膀，“我们昀仙宗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好好陪陪你的小姑娘。”
叶太鸿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等他走到白芸身前，才重新回过神来。
“咦，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叶太鸿疑惑地看着她。
白芸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叶太鸿不明所以，却还是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