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结束后，整个叶家炸开了锅。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个时辰，连后院洗衣房的丫鬟都知道了——叶家那个三年的废物少爷，一拳打飞了林天浩，又一拳打晕了叶青阳。
“你听说了没？叶无尘赢了！”
“何止赢了，是一拳！一拳就把人打飞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炼体三重吗？”
“千真万确！我就在现场看的，三长老还验过了，没有禁药。”
类似这样的对话，在叶家各个角落反复上演。有人不信，有人震惊，也有人开始重新掂量叶无尘这个人的分量。
叶家年轻一代的几个子弟聚在后院，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你们说叶无尘到底怎么变强的？”叶家旁系的叶小川压低声音问，“三年了，他修为一直是炼体三重，今天突然就能打炼体六重了？”
“谁知道呢，”另一个叫叶子轩的摇了摇头，“不过三长老说了，他体内没有禁药，修为也确实是炼体三重。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的身体素质远超修为等级。”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虽然灵气储量只有炼体三重，但肉身强度、力量、速度都已经达到了远超炼体三重的水平。换句话说，他这三年可能一直在偷偷淬炼肉身，只是没有提升修为而已。”
叶小川瞪大了眼：“三年偷练肉身？那他得多能忍啊。”
“可不是嘛。”叶子轩叹了口气，“你们想想，三年来所有人都骂他废物，他愣是一声不吭。换了你，你扛得住？”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接话。
说实话，三年来他们对叶无尘的态度好不到哪去。虽然没像林天浩那样公开羞辱，但背地里说风凉话、冷眼旁观的事，他们一件也没少干。
现在人家突然露了底，他们心里多少有点发虚。
“以后……还是别叫人家废物了。”叶小川嘟囔了一句。
“废话。”叶子轩白了他一眼。
叶无尘没心思管外面怎么议论他。
考核结束后，他直接回了后山的山洞。不是因为累，而是他需要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盘膝坐在山洞里，闭着眼睛，慢慢回顾今天的战斗。
打林天浩那一拳，他用了一成力。打叶青阳那一拳，用了三成。两拳的效果都不错，但也暴露了一个问题——他现在的战斗方式太粗糙了。
说白了就是蛮力。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纯靠神血带来的身体素质碾压。如果对手的修为再高一点，或者战斗经验再丰富一点，光靠蛮力肯定不够。
“得想办法弄一套像样的功法。”叶无尘睁开眼，自言自语。
《苍穹诀》是修炼功法，不是战斗功法。它能帮他提升修为和控制神血，但真打起来还得靠拳脚功夫。叶家的功法库里倒是有几门战斗功法，但都是烂大街的货色，配不上他的神血体质。
“慢慢来吧，一口吃不成胖子。”他揉了揉太阳穴，把这个问题暂时搁下。
老陈送晚饭来的时候，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少爷，今天府里都传遍了，”老陈把食盒放下，“好多人都在打听您是怎么变强的。”
“让他们猜去。”叶无尘不以为意。
“不过也有些人……不太高兴。”老陈的语气微妙起来。
“林天浩？”
“不只是他。”老陈坐下来，压低声音，“我的人传来消息，考核结束后，林天浩直接去了大长老府。”
叶无尘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去干什么？”
“不清楚，但他在大长老府待了快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像是被训了。”
叶无尘沉默了几秒，把筷子放下。
“老陈叔，你觉得大长老接下来会怎么做？”
老陈想了想，说：“今天在演武场上，大长老当众质疑您用禁药，结果被三长老打脸了。这个脸他丢不起。以我对叶天鹰的了解，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会怎么做？”
“不好说，”老陈摇头，“这个老狐狸城府极深，做事从来不留把柄。但他有一个弱点——”
“什么？”
“急。”老陈说，“叶天鹰这个人，平时看着稳如老狗，但一旦涉及到他真正在意的事，就会变得很急躁。三年前封印您血脉的时候就是如此——他当时如果再等几天，等您突破成功了再动手，效果会更好。但他等不了，因为他怕您突破之后他就压不住了。”
叶无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这次也一样，”老陈继续说，“您的突然变强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原本以为您会一直废物下去，但今天的事让他意识到，封印可能在失效。这种情况下，他要么加快行动，要么——”
“要么换一种方式。”叶无尘接过话头。
“对。”老陈点头，“封印如果失效了，再封一次可能也没用。那他可能会换一种更直接的手段。”
叶无尘的眼睛微微眯起。
更直接的手段……
“老陈叔，明天的资源分配，我的排名会变吗？”
“按规矩，两战全胜应该能进前五。”老陈说，“但最终怎么定，还是家主说了算。大长老那边肯定会插手。”
“让他插手。”叶无尘端起碗，继续吃饭，“我现在不需要跟他在这些小事上纠缠。”
“那您打算……”
“等。”叶无尘嚼着菜，语气平淡，“等他先动。”
老陈看着叶无尘的表情，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跟三年前判若两人。三年前的叶无尘锋芒毕露，天才少年的傲气写在脸上。现在的他，把所有的棱角都收了起来，只剩下一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这种平静，比任何锋芒都可怕。
大长老府。
书房的门紧闭着，烛火在窗纸上投下叶天鹰瘦削的剪影。
叶天鹰坐在桌前，面前的桌上摆着那枚裂了纹的黑色符箓。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林天浩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显然是匆忙写下的。
“废物！”叶天鹰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
他今天当着全族的面质疑叶无尘用禁药，结果被三长老当面打脸。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但现在也不是发作的时候。
问题是，封印裂了。
他伸手拿起那枚符箓，借着烛火仔细端详。裂纹比昨天又大了一点，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渗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三年前，他用这枚符箓封印了叶无尘体内的苍穹神血。这枚符箓是他花了大代价从一个散修手里买来的，据说出自上古禁术。封印的效果很强，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时效。
封印的效力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减弱，尤其是被封印者满十八岁之后，血脉会自然觉醒，封印的衰减速度会成倍加快。
叶无尘今年刚好十八。
“该死的……”叶天鹰低声咒骂。
他算过时间。按照他的计划，等林天浩在家族大比中拿到前三，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推动改立嫡系人选。到那时候，叶无尘是废是死都无所谓了。
但现在叶无尘突然变强，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叶天鹰收起符箓，压下情绪：“进来。”
门推开，林天浩低着头走了进来。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胸口缠着绷带，显然叶无尘那一拳伤得不轻。
“大长老。”林天浩的声音有些发虚。
叶天鹰看了他一眼，没有让他坐。
“今天在台上，你怎么输的？”
林天浩的脸涨得通红：“我……我大意了。没想到他突然变强了——”
“大意？”叶天鹰的声音不大，但林天浩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一颤，“炼体五重打炼体三重，你跟我说大意？”
林天浩低着头不敢吭声。
叶天鹰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发火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对策。
“你跟我说说，当时具体什么情况？”
林天浩连忙把台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叶无尘单手接住他的拳头，到一拳把他打飞，每一个细节都不敢隐瞒。
叶天鹰听完，沉默了很久。
“单手接拳……一拳打飞……”他喃喃重复着，眉头越皱越紧，“炼体三重的修为，不可能有这种力量。除非——”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天浩。
“除非他的血脉已经开始觉醒了。”
林天浩打了个寒颤：“血脉？什么血脉？”
“你不需要知道。”叶天鹰的眼神一冷，“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叶无尘不能再留了。”
林天浩咽了口唾沫：“大长老的意思是……”
“家族大比还有三个月，”叶天鹰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在这三个月里，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叶天鹰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本泛黄的书册，扔到桌上。
林天浩拿起来一看，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噬魂功》。
“这是……”
“一门邪功，”叶天鹰语气平淡，“修炼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两个小境界。代价是吞噬他人的气血精华。”
林天浩瞪大了眼：“这……这不是禁术吗？”
“禁术？”叶天鹰冷笑一声，“叶无尘一个废物突然就能打炼体六重了，你觉得他是靠正经修炼？他身上一定有秘密。既然他不讲规矩，我们又何必讲？”
林天浩拿着书册的手在发抖。他不是傻子，知道修炼邪功的后果。但另一方面，今天在演武场上被叶无尘一拳打飞的耻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大长老，这功法……如果被人发现——”
“不会被发现。”叶天鹰打断他，“噬魂功修炼的痕迹可以用药物掩盖。只要你别蠢到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就没有问题。”
林天浩咬着牙，盯着手里那本泛黄的书册。
“三个月后的家族大比，”叶天鹰走到林天浩面前，俯视着他，目光像两把刀子，“我要你当着全族的面，打败叶无尘。不是一拳，是碾压。让他再一次变成废物，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林天浩攥紧书册，眼里的恐惧渐渐被狠厉取代。
“我明白了。”
“去吧。”叶天鹰挥了挥手。
林天浩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叶天鹰忽然又叫住了他。
“天浩。”
“大长老还有何吩咐？”
叶天鹰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记住，你是我叶天鹰选的人。你只能赢，不能输。”
林天浩的脊背一僵，随即低头：“天浩明白。”
门关上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叶天鹰坐回桌前，拿起那枚裂了纹的符箓，放在烛火下端详。
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沈清漪……”叶天鹰低声念着一个名字，语气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你到底给这小子留了什么东西？”
烛火猛地晃了一下，像是回应他的话。
叶天鹰盯着符箓上的裂纹看了很久，最终将它收入袖中，起身走向内室。
书房的烛火灭了。
黑暗中，只剩那枚符箓上渗出的微弱金光，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在夜色里一眨一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