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孩子,将一个同龄的孩子围进了一个死胡同。
死胡同里杂乱无章,些许破旧的木凳、推车摆放在这里,落满了灰尘。
被堵截的那名孩子模样有些怪异,有着一头淡绿色的齐耳短发和绿色眼睛,与世人格格不入,或许这就是被追赶的缘由。
“绿毛!赶紧把偷我兄弟的钱还来!我们还能轻点揍你。”一个手持木棍的肥胖少年,冲着绿发绿眼的少年吼道。
被叫做绿毛的少年名叫于轻,他看了眼身后高高的墙,深知无法翻越此墙逃跑,于轻转身盯着刚才说话的胖子。
“宋涛,你人多就吃定我了?!还玩栽赃?”他说完,摆好了战斗架势,准备迎接这场恶战。
死胡同外正是集市,落日下小贩们开始收整商品,根本无人注意一个死胡同里的动静。
胖子身旁的一个少年挽起袖子说道:“大哥,甭跟他废话,要我说,直接去搜出来!”
那个手持木棍名叫宋涛的少年,不满的啧一声:“这还用你说!”说完,又用木棍敲打了几下插嘴少年的脑袋。
被打的少年缩了缩脖子,嘴角动了动,想笑却笑不出来,低着头没有说话。
宋涛举起棍子指着于轻,大喊一声。
“给我上!”
话罢,宋涛身后的小跟班一拥而上,几人瞬间扭打起来。
于轻左右抡着拳头放倒几人,又被其他人踹了几脚,连连向墙壁退去。
本是同龄人,身高体重都没差多少,于轻一打多,没能支撑多久便被几人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宋涛将棍子架在肩头,鼻孔朝天,慢悠悠走到于轻面前,对他脑袋踹了一脚。
“你不是很狂吗!站起来继续啊!”
于轻被三个人按着,手脚都动不了。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不挣了。
“宋涛你奶奶的!叽叽歪歪,把你爷爷我放了,非给你……”
“咚”的一声闷响,宋涛又是一脚踹在于轻脑袋上,他晃了晃手里的棍子:“你还敢骂我奶,我让你骂!”
宋涛又朝他身子甩了几棍,见于轻瞪圆眼看着自己,他扭了扭脖子放下木棍。
“让小爷我看看你偷的赃物。”
一阵搜身后,宋涛几人并没有在于轻身上搜出钱财。
宋涛啐了一口:“下次见到你宋爷爷跑快点!”话罢,他捡起木棍抡圆了甩在于轻脑袋上。
“啊!”
于轻眼前炸开一片白,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股暖流从额角淌下来,糊住了一只眼睛。
宋涛那几个跟班吓得松了手。
于轻双手一空,本能地捂住脑袋。血从指缝里淌出来,擦不掉。他甩了甩手上的红,撑墙半跪着,眯起眼盯着宋涛。
宋涛几人怔住了。那个满脸是血的绿毛怪,正撑着墙慢慢站起来。几个跟班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忽然,于轻脚底的力道被抽空,整个人像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朝前扑倒。
在他失去意识的瞬间,体内爆发出一股绿色能量涟漪,震起周围的尘土,周身出现半透明的绿色屏障,他像提线木偶一样,被这股力量扶正。
于轻双脚离地悬浮,血液充斥着半张脸,他睁着双眼盯着几人。
宋涛等人被这一幕吓得踉跄后退,更诡异的是,于轻的眼瞳没有黑白之分,而是清一色的绿色。
几人从没有见过于轻如此模样,有个跟班在后退的过程中,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他——他不是人!”一个小跟班率先惊叫出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其余几人,也在推搡中涌出死胡同。
宋涛没动。
跟班们跑出胡同口的时候,他还在那儿站着。等最后一个跟班的身影消失了,他才动——转身,勾到了地上的帆布,整个人翻了一圈,爬起来就跑,没回头。
此时,几只黑猫争先追着一只白鼠,从一个胡同里窜出,在人流中穿梭,行人见了有些惊讶。
有人感叹着:“白色的老鼠,真是奇怪!”
“是啊,头回见。”有人诧异道。
也有人喝彩:“好猫,追上那白鼠,干掉它!”
一位手挽着蓝色花边木篮的美丽少女诧异道:“咦!这些猫也是尽责,倒是这老鼠还是白色的,稀奇事儿!”
少女一旁跟随着一个腰间挎剑的黑衣男子,瞟了一眼,继续往前走:“不管黑猫白猫,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鼠亦生灵。”她望着白鼠消失的方向,声音很轻,“看它自己的命数吧。”
绿光散了,于轻落回地面,双脚不自觉地弯曲,坐在地上,靠在墙上喘气,头上的血开始凝固,他半睁着眼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
少女怔在原地,眼神放空地感受着什么,一股微弱的能量从某处传来,从她身边掠过。
“怎么了?”黑衣男子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她回过神来,摇头浅浅笑着:“没事,走吧。”
走出两步,她朝着一个方向看去。那个方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面灰色的墙。
墙后,于轻靠着墙根跪坐着,地上一滩血迹正在慢慢干枯。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后背显现出一个绿色十字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