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枭一入房内,张宿眼中那利爪不断放大,一只利爪直接将其双眼扣出。
“啊啊啊!”
张宿当即被疼得在地上满地打滚,血迹流了一地,渗入地板。
元瑾夏见状也开始哭出泪来,只是她这一哭,那刚刚扣下人眼珠的猛禽,一下落在了其身旁床架上,将其护在了蓬松羽毛中。
哭声和惨叫声瞬间惊醒了客栈内住店的客人,在店中后院住着的店小二本想出来看看情况。
但一出门,却见泥泞道路上爬来一群像狗一样狂奔的怪人,这一下直接将店小二吓回了房内。
其他被惊醒的客人有些也朝外看去,见到那外界一身穿破裙的疯婆子带着一群狗娃冲来,也是一个个重新被吓回了被窝里。
疯婆子正是姚娘。
姚娘在听得元瑾夏的哭声还有那惨叫,心神猛地一揪,她靠近客栈后,看向那被撞碎的窗户,三步并作两步一下上了那客房。
她虽然双眼瞎了,但并非全瞎,还是能蒙眬看到一些东西,而且听觉、嗅觉灵敏,很快就判断出了这房中景象。
元瑾夏被一只比自己还大的山枭护在怀里,利爪上还残留血迹,而地上的张宿这个汉子满地打滚,双眼中爆出的血流了一地。
这是发生了什么?
姚娘认得张宿,这是李刑一行人的车夫。
实际上,金源镇外,李刑等人遇到她并非偶然,而是她有意去寻。
姚娘远远就感应到有个武者带着个女娃前往金源镇,本以为又是百戏帮的恶人,靠近之后才知是误会。
当时,虽是夜间,而且她目难视物,可长久的黑暗反而让她具有在黑暗中辨别他人的能力。
“乖孩子,发生了什么?”
姚娘脸上挤出慈祥表情。
元瑾夏听得姚娘声音,哭声逐渐变为呜咽声。
姚娘对那山枭也有些警觉。
山枭通常不会进入城镇之中,而且像是这般大的,寻常通窍境一二重武者都不一定是其对手。
她唯恐山枭暴起伤了元瑾夏,只敢小心翼翼地靠近,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靠近会引动山枭警觉。
姚娘见状便开始隔着一段距离,小声安抚元瑾夏,很快她便发现一个奇异之事。
随着元瑾夏对她放下防备,这只山枭竟不再警觉。
“这孩儿,有御兽之能?!”
姚娘曾经也见过一些奇人异士,驯蜂御虎之人,也不在少数,但都是训练而来。
但如今察觉元瑾夏能驾驭猛禽,而且绝非武功异术,仿佛先天便会,她此刻也是一惊。
元瑾夏哭声渐弱,她也连忙上前旁敲侧击,推断事情来龙去脉。
……
客栈外。
李刑扛着心锏快步朝着客栈走来,见到客栈二楼,自己入住的房间木窗被撞碎,他与姚娘一般,直接踏着客栈的墙面,从破窗翻入其中。
一入客栈中,其中景象也让他一惊。
只见那人头颅已被掀开,鲜血流了一地。
而此时屋内元瑾夏与姚娘坐在床上,一只几乎快有人大的猫头鹰抓住床架,立在其上。
这古怪的组合让李刑愣在当场。
姚娘听得李刑上来,她当即便让元瑾夏躺回床上,小心安抚轻声道:“快睡吧!”
元瑾夏听完闭上眼睛,那山枭便在床头守着她。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刑朝着姚娘疑惑问道。
姚娘闻言当即恨恨说道:“我已替你盘问过了,这贼人怕黄家会迁怒于他,竟然想要将这女娃娃卖入黄家,以求生机,这般畜生东西,我已帮你杀了,以免脏了你的手。”
她开始将其中来龙去脉全部说给李刑听。
李刑听完后再愣了愣神,然后朝地上尸体看去,凝视良久,无言。
“怎么?你可是心中不忍?”
姚娘见李刑作态,不由得问道。
李刑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没想到,人心变化会如此之快。”
紧接着,又是长叹一口气:“这两日,死了太多人了。”
自从他从梁州走出,他越发能明白这江湖远不是游戏中的文本,人心之恶,真正赤裸裸展露在面前时,他才知道这个时代究竟有多么残酷。
与这个时代相比,地球简直就是仙境。
“这江湖每天都有人死,有的是好人,有的是恶人。”
姚娘听闻李刑的话当即回道,最后还补上一句,“像是我这种人,更是巴不得砍断天下恶人的手脚,将其钉在牌坊上,日日暴晒,使天下人唾弃,让这恶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刑闻言默然,旋即又看向了那鸟。
山枭,也就是野生猫头鹰,寻常的枭可没有那么大,这东西简直就和妖魔一样大,只是身躯没有腐烂。
看来应该是血鸣玉起到了作用。
血鸣玉封存鬼车精魄,而鬼车可是血凤。
元瑾夏沉睡之时,这东西直接稳住她的伤势,看来也是让她获得了驾驭飞禽的本事,只是平日未显。
这与游戏中的未来不同。
李刑知道,自己的到来直接改变了元瑾夏的未来。
姚娘见李刑看向山枭不语,主动打破了宁静说道:“小子,你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李刑闻言回过神来,他看向姚娘说道:“我受人之托,需护送瑾夏前往苗疆,不过,这车夫死了,接下来恐怕还需找个地图。”
姚娘听到他要前往苗疆,对着李刑说道:“这地图不是什么大事我有办法替你解决。”
“多谢。”
李刑对着姚娘一抱拳。
姚娘见状摆了摆手说道:“不过,我有一事相求,此时决计不会叫你为难。”
李刑闻言对上了姚娘灰白双瞳:“但说无妨。”
只听她说道:“我之前的夫君为求活路加入王家,如今助纣为虐,在陈州中号称赤眼虎,如若你日后遇到他,如有机会取他性命,我希望你能将他的头带到姚家,要是你实力不济,我也不强求于你。”
“在下自会尽力而为。”
李刑听得出姚娘心中的那一抹恨意,而陈州,正是南乐府路上的一座城。
姚娘见李刑答应下来,同时递出一枚奇特的木钗说道:“我心中还记得去宗函府的地图,我等下绘给你,你拿着这信物去城内姚记铁匠铺,那是我九妹所在,她自会帮你。”
“你今日斩杀了黄家兄弟,快些走吧,这金源镇上我替你善后。”
李刑接过了木钗,将其握在手中再度对着姚娘一抱拳说道:“多谢。”
……
后半夜。
姚娘不知从何处寻来干净衣物让李刑换上。
李刑坐在马车上,怀中已经放着姚娘给出的地图,元瑾夏被安置到了马车里。
不过那山枭却落在车架上,停着不走。
李刑也没有驱赶这山枭。
“望君珍重。”
姚娘带着一群狗孩,最后送了李刑一程。
李刑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只能在地上爬行的可怜狗孩说道:“日后,若有机会你可前往玄业城外寻毒波潭,那潭外有一鬼医隐居其中,换皮接骨对其来说不过小道,许能让这些孩子恢复如常。”
“此恩必铭记在心,日后若这些孩儿能恢复如常,必携其来报。”
姚娘听罢知道这消息价值千金,连声道谢。
但李刑见状一摆手,挥斥马鞭出了镇区。
一众狗孩望着那马车逐渐没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