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
长明灯火光在微风下不断摇曳,似乎随时可能熄灭。
“如何了?”
李火背对着匆匆进门的宁父二人,一只手举着油壶,另一只手则拨弄着长明灯灯芯。
宁父喜道:“已用传音符联系上卫副观主的随从,该表的衷心都已表过。”
“不过卫副观主的随从并没有说卫副观主何时能回观中,也没有承诺我们什么。”陈父接话。
李火并不意外这个结果,“看来是我们所能带来的价值太小,卫副观主并不在意。”
“那该怎么办?”
“我们现在根本拿不出更具价值的东西。”
宁父、陈父面面相觑。
李火蹙眉道:“我们当然有,不过就是得承担一些风险。”
“什么风险?”宁父好奇看向李火,但心中又隐隐透着些许不妙的感觉。
李火两眼一冷,道:“那就是寿命精元!我们只有在鬼市之中悄然扩大规模,弄到更多寿命精元,卫副观主才会重视我们,否则我们迟早会被踢出鬼市。
二位莫要觉得我危言耸听,顾青只愿给我们三成,没有任何商榷的余地,待李枫与那顾青的关系越来越好,越走越近,你们觉得李家会没有动作?”
宁父、陈父再度四目相对。
扩大规模收集寿命精元,也就意味着得暗中杀更多的人,一旦被五丰观查出来,他们只有死路一条。但被踢出鬼市,以现在的长平县情况而言,他们也没有活路。
天理教绝不会放过他们。
而投靠天理教,则是五丰观不会放过他们。
“做了!”
“就这么定了。”
李火颔首,“明日一早让宁致、陈湛他们随犬子再去一趟顾慎言住处,再多送些礼过去,先麻痹住那顾青。”
陈父、宁父当即颔首。
但刚点头。
一道黑影忽然掠过。
宁父脖颈以上突然消失,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将身旁的方桌方椅染成鲜红之色。
“宁道友!”
陈父大惊。
然而。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眼前骤然一黑,意识也跟着消散。
什么情况?
念头闪过后。
他彻底没了意识。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李火面色大变,还想动用法器,可感受到噬尸虫恐怖的气息后,他顿时被惊得肝胆欲裂。练气后期的异虫,怎会来鬼市杀他?
“救……”
刚想呼救,一道传音忽涌入耳中。
“你们的命,我替那些被抽走寿命精元无辜惨死之人收了。”
李火立刻发问。
“你是谁?”
然而。
刚问出这句话,他就感觉眼前一黑,生机迅速流逝,恐惧与惊疑不断于脑海中交织。
数息后。
一切思绪彻底断绝。
将三人尸体一吞,顾青再控制噬尸虫直奔李火生三人住处,轻而易举将三人解决。
相比起李火三人。
李火生三人至死都没能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聊着聊着突然就死了。
这些年一切谋划,从杂家散修之子到五丰观道童,又到护法亲传弟子,若无顾青,三人一定会成为五丰观第一批加入玄清院修行的道童。
然而。
如今一朝成空。
待进屋送茶的侍女看到一地的鲜血而惊叫时,噬尸虫已悄然搜刮完成离开了鬼市。
对于杀死李火生六人,顾青心中古井无波,甚至还借此机会暗暗告诫自己。
嘴别欠。
人前人后一定要保持一致。
背后说人,若无人听见还好。若被人听见,那李火生几人下场很可能就是他的下场。
“不过有一说一,李火三人在杂家旁门中倒也算个人物,不仅跳出杂家旁门的圈子,还能直接联系上卫副观主。同时为达目的,也能狠得下心来。
这样的人,若不是遇到了我,说不定还真能成为杂家旁门中的佼佼者。”
可惜。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与此同时,李火父子六人身陨的消息在黑市迅速传来,一时之间鬼市之中人心惶惶。
都担心是不是天理教潜伏进来了。
位于鬼市入口的李林第一时间带人赶了过去,反复确定找不到李火几人后,一时之间又惊又喜。
李火他们一死,鬼市就是他李家的地盘了。
无人再能与他们争利。
但他们又担心真是天理教杀了进来。
若真是如此。
鬼市恐怕也开不了多久了。
“速将此事上报五丰观,再去找一趟我哥,让他千万别来鬼市,不安全!”
李林做出安排后,当即带着人手将鬼市围了起来,不停细查每一个匆匆离开鬼市之人。
查的时候他也提心吊胆,生怕查出点什么,逼得天理教修士不得不大开杀戒。
……
与此同时。
顾青控制噬尸虫回到观内。
但也就在前脚刚回,后脚一群五丰观道长就抬着不少人匆匆回到五丰观。
不多时。
陆通匆匆来到后山阴地外。
“顾道长……顾道长……”
接连呼喊下,顾青只能走出阴地。
“何时?”
陆通面色难看道:“程道长他们将丁显道长带回来了,但丁道长伤势非常重。”
“怎么回事?”
顾青一惊,连忙往五丰观走去。
陆通紧随其后解释道:“听说是受到了天理教修士袭击,跟着东平镇的道童无一生还。得亏程道长他们带人及时赶到,否则丁道长都得身陨。”
“又是天理教。”
顾青面色一凝。
他本以为那位许副观主受伤后天理教会消停一阵,没想到一刻都没有消停。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带着疑惑,顾青直奔药堂而去。
一到药堂门口,就见药堂外已满是五丰观修士,各个堂的都有。
原本就不太好看的面色,此刻因为丁显重伤归来而变得更加难看。
“这天理教怎么敢的啊?”
“他们疯了不成?”
“他们难道就不怕观主回来,带来玄清院人高修,将他们一个个赶尽杀绝?”
在一声声的议论中,顾青挤入药堂之中。
拨开众人上至二楼后,就见程秀满身是伤地站在门口,其身旁还有一些护法堂修士。
“我已经尽力了……”
见顾青到来,程秀忽然解释一句。
很明显。
这是在示好。
就冲这一句话,足以让自家师父对其网开一面,也让药堂修士不再将他视为死敌。
不得不说。
这是个很聪明的人。
不过顾青无意关心这些。
来到屋前往里看时,只见丁显血肉模糊地躺在那,气息已经越发萎靡。
“丁师兄!”
顾青连忙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