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师兄慢走！”
几名学员，将邵玉峰送到了拳馆门口。
邵玉峰客气地回头说道：“十八号，记得来喝酒。”
“一定。”
“肯定要去敬邵师兄一杯酒。”
“放心，肯定到。”学员们很给面子，邵玉峰已经不是普通学员，而是拳馆的正式弟子。
虽然没能拜罗汉郑为师，但可以打着大丰拳馆的旗号来做事。
今时不同往日，地位大幅度上升。
中午在三叔邵德林家中吃的饭，饭后叔侄二人一起去订了县城最好的酒楼，叫百里香大酒楼。
“晚上在家歇，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回去？”
“不了，三叔，我回去还有事。”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邵德林知道自己的侄儿，一向有自己的想法。
骑着马骡回到王楼镇。
邵玉峰先回家一趟，跟爷爷、父母说起镇上、县城的酒席安排，吃过晚饭后，才溜达到李皮蛋的家。
“少东家。”
“小妹啊，吃过了吗？”
“嗯。”
“吃的什么？”
“馒头。”李小妹整个人看上去很怯弱，总是低着头说话。
“你娘呢？”
“拎水去了。”
李小妹正说着，瞎眼老娘已经拎着一桶水回来，走路颤颤巍巍的随时可能会倒。
邵玉峰干脆将水桶接过来。
“哎哟，少东家，真麻烦你哎。”瞎眼老娘又是感恩戴德。
“没事。”邵玉峰将水倒进水缸中，随即走进另一间房，开启阴阳眼神通。
扫视一圈，没看到李皮蛋的鬼魂。
他也不走，而是继续等待，片刻后，身穿青衣的小青走了进来：“李家大婶、李小妹。”
“小青姐。”李小妹打声招呼，“娘，小青姐来了。”
瞎眼老娘不疯癫的时候，是个很正常的妇女，睁着半瞎的眼睛，热情招呼邵玉峰和小青。
“大婶，别麻烦了，我们坐一会。”邵玉峰的语气不轻不重。
瞎眼老娘“哎”、“哎”两声，便不再多说话。
狐狸精小青这时候，从袖口中掏出一枚野生的猕猴桃：“公子，新摘的羊桃，您尝尝。”
这边叫猕猴桃为羊桃。
七月羊桃八月楂，九月栗子笑哈哈，猕猴桃、山楂、板栗是本地常见的野果。
小青为邵玉峰剥了猕猴桃的外皮。
咬一口，酸甜多汁，舒爽到家。
“嗯，好吃。”
“山里面好多野果，公子喜欢的话，我每天都摘一点带过来。”小青笑道。
“你进山摘的野果啊，得跑多远？”邵玉峰讶然，大丰县地处江淮丘陵，几乎没山。
“我去了紫蓬县，在紫蓬山里面摘的。”
“那也挺远。”
“还好吧，我跑得很快，周边几个县都是我的猎场。”小青面有得色。
和书中描述的那种拖家带口的狐狸精不一样，小青独来独往，居无定所。
也就是遇到了邵玉峰，才算是安定下来。
吃完猕猴桃，眼看着天已经黑透，邵玉峰果断施展元神出窍，寻找李皮蛋的鬼魂，准备亲眼看着李皮蛋是如何通过鬼门，离开阳间去阴间。
对于鬼物，对于人道，对于这个世界的运转。
邵玉峰在一点点学习。
视野瞬间拔高二十厘米，接近两米的高度，让他看谁都像是小矮子。
目光看向狐狸精小青。
哪里还有小青，分明只是一只人立着的黄灰色狐狸。
“嘶……虽然知道小青是狐狸，可看破幻术之后，怎么感觉怎么别扭。”邵玉峰心中感叹一声，小青幻化成人，可是相当养眼，现在感觉得洗洗眼睛。
他转回头，看向屋子里。
豁然。
黑白视野中，一道黑色的绳子出现在屋子中央，从房梁上笔直垂下来。
之前分明没有。
“所以这就是李皮蛋上吊的绳子，已经变成了某种鬼物？”邵玉峰试图伸手触碰。
元神土地爷还真抓住了上吊绳。
恰在此时，上吊绳猛然一坠，一具只余半身的身影，就这样突兀地挂在上吊绳上。
是李皮蛋的鬼魂。
两眼凸出，舌头拖得老长，看上去十分可怖，将邵玉峰都吓了一跳，好在他现在元神出窍，又已经武道入道，胆子大得很，很快就回过神来。
“皮蛋？”
上吊绳上的李皮蛋鬼魂，悠然转醒，然后就这样从绳子上飘下来，狰狞的表情也随之恢复，只剩下惨白的脸色。
“少东家。”李皮蛋的鬼魂，垂手问好。
“鬼门开了吗？”
“开了。”
“在哪？”
“在……”李皮蛋的鬼魂指了指房门口，已经熄灭的火盆，“在那里。”
他就这样飘着，飘出房门，来到了火盆上方。
然后沉默。
瞎眼老娘和李小妹一脸茫然，似乎这一次没能看到李皮蛋的鬼魂。
唯有小青和邵玉峰能看见。
邵玉峰似乎理解了李皮蛋鬼魂的想法，当即掏出火柴，又找李小妹要来一点剩下的纸钱，然后烧起来，扔进火盆中，火盆立刻冒起了烟。
李皮蛋的鬼魂深深吸一口烟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随即身影开始缓缓消散。
在消散之前，他开口说道：“多谢少东家给我烧的冥钱，皮蛋走了，少东家保重。”
“你也保重。”邵玉峰点头。
就这样看着李皮蛋的鬼魂，一点点消散在火盆的烟雾中，鬼门并不存在，或者鬼门无处不在。
“公子，你说人死之后真的可以投胎吗？动物也可以吗？”小青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邵玉峰不知道。
但想来这个世界可以封神，自然应该有轮回，便说道：“有吧，六道轮回，只是能投入轮回生灵的肯定不多，否则世间数不尽的蚂蚁，怎么投胎呢。”
“蚂蚁没有灵魂吧。”小青发散思维，“总得有灵魂的人和动物才能投胎啊。”
“有道理。”
“少东家。”瞎眼老娘走过来，“我儿皮蛋，他……”
“他投胎了，李家大婶。”邵玉峰说道。
“投胎……”瞎眼老娘想哭，但突然间又发起癫来，嘻嘻哈哈地走掉。
“唉。”邵玉峰叹道，“小妹，照顾好你娘，明天带你娘过来我家吃席。”
“哦，谢谢少东家。”李小妹点头。
“走了。”邵玉峰推门而出，翻身一跃，便骑上马骡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狐狸精小青冲着追出门外的李小妹挥挥手，凌波微步，同样快速消失。
隔壁的老伯听到动静，出门看了一眼。
随即对李小妹叮嘱道：“小妹哎，晚上把门拴紧了，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