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的演武场上,林昭一个利落的翻身,暖棕色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发尾顽皮地翘起,像是故意要和束发的银丝带作对,右耳还佩戴着一枚星纹银环。
林昭落下站在演武场上,素白的衣袍被晨风吹起,轻轻作响。她微微仰头,望着天际那轮初升的旭日。
曾几何时,她的灵力也如这旭日般炽烈夺目,可如今....
她缓缓摊开手掌,指尖在晨光中显得苍白而透明。体内感受不到半分灵力的流动。晨风穿过她的指缝,带走了最后一丝温度,只留下冰凉的触感。
但就在这冰凉触感中,林昭忽然收拢了手指。她望着那轮愈发明亮的旭日,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是啊,虽然体质修为尽失,但那颗追求成为强者的心,从未随着灵力一起消散。就像此刻的朝阳冉冉升起一般。
只见林昭右耳的星纹银环微微亮起,出现一道只有林昭才能看见的半透明魂体,魂体愧疚一般的说:“不好意思昭儿,都是我不好,将你的寒霜圣体以及修为吸收才导致你如今遭受如此场面。”
林昭抬头望向那道悬浮在半空的倩影云无月。
云无月的玄色长袍微微浮动,衣袂间星光流转。朝阳穿透她半透明的身躯,仿佛照进一层薄雾,银辉淡淡。三千青丝用一根星芒发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落在精致的锁骨处。
最美妙绝伦的便是她那双眼睛。左眼如常,右眼却呈现出破碎的琉璃质感,瞳孔深处仿佛封存着陨落的星辰,偶尔闪过幽蓝色的星芒。
林昭伸手轻轻捉住师傅那半透明的手指。
“师傅,莫要自责。”少女的声音清亮如剑鸣,“寒霜圣体虽失,却让我遇见了您,上古星陨阁的最后一位阁主。”
云无月凝视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女,魂体微微颤动,晨光穿透她半透明的身躯。
“傻丫头....”她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温柔。右眼中封印的星辰突然亮起幽蓝光芒,那是她情绪波动的征兆。她飘到林昭面前,半透明的手指轻轻抚过少女的发梢,星辉如雪般洒落。
“为师沉睡千年,本已看破尘缘。”云无月的玄色长袍无风自动,衣袂间的星河纹路缓缓流转,“但既然天意让我借你的寒霜圣体苏醒,”她忽然屈指在林昭额头一弹,一道星芒没入其中。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星陨阁最后的传人。”云无月的声音突然变得庄重,左眼如常,右眼中的星辰却开始急速旋转,“为师不仅要将《九曜星辰经》这本源典倾囊相授...还会为你找寻那万里挑一的星灵圣体。”
云无月右手一挥,漫天星河骤然收缩,化作无数流光在她掌心盘旋。她凝视着这璀璨星漩,右眼中的星辰符文急速推演,仿佛在浩瀚星海中搜寻着什么。
“找到了。”
她突然五指收拢,星漩中心迸发出九道刺目光芒。一卷由星光编织的古老经卷缓缓浮现,经页上浮动的不是文字,而是不断生灭的星辰轨迹。
云无月突然并指刺向林昭丹田,九道星芒顺着指尖灌入。
林昭浑身剧颤,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星痕。她体内的每一寸经脉在被星砂打磨。
“寻常修士通脉用灵气”云无月指尖星力更盛,“我星陨阁一脉,需以星辰碎片为基。”
随着林昭体内经脉打磨,林昭突然漂浮而起,闷哼一声,周身星辉流转,原本暖棕色的长发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芒,发尾微微翘起的弧度更加灵动,仿佛被星风吹拂。
她蜜糖色的眼眸深处,那些细碎的星芒金点逐渐稳定,如同夜空中恒定的星辰,不再随情绪波动而明灭,而是始终闪烁着静谧的光辉。
云无月的星力在她体内游走,经脉被星砂打磨得晶莹剔透,隐约可见点点星辉在脉络中流淌。
当林昭体内经脉最后被打磨完整时,长发如被无形之力托起,轻轻飘动。她的气息变得沉静而深邃,呼吸间似有星辉流转,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天地星辰隐隐共鸣的韵律。
“不错。”云无月微微颔首,指尖星芒收敛。“星辰根基已成。”
林昭缓缓落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只觉得体内灵力运转比以往更加流畅,隐隐与夜空中的星辰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与此同时,还在云海行驶的林家飞舟上。
沈弈缓缓推开房门,眼中还残留着彻夜修炼后的精芒。他五指微张,一缕火灵在指尖流转,比昨夜又凝实了三分。远方的旭日正冲破云海,将万丈金光洒在飞舟的栏杆上,也映亮了他坚毅的侧脸。
“看来在法术修仙这条道路上还要任重而道远...”他喃喃自语,指间的火灵突然分裂成七道细丝,如游龙般交织成玄奥的符文。正要继续演练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廊桥另一端传来。
“沈弈贤侄,倒是巧了。”林望舒一袭月白长衫,腰间悬着的青玉算盘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他袖袍轻挥,一方紫檀木匣凭空浮现,“这是之前向沈家赔礼商议的补偿。既然沈兄坚持不受退婚之礼,那这两样东西...”
木匣开启的瞬间,飞舟上的晨雾骤然蒸腾。一枚通体赤红的朱红果静静躺在冰蚕丝垫上,果皮下似有熔岩流动,旁边一卷玉简雷纹密布,隐约传出龙吟般的雷鸣。
“朱红果与《九霄雷煌诀》?”沈弈瞳孔微缩。前者是能拓展精神的天地奇珍,后者更是雷系源典中的精品之作,而这部功法据说能让修炼者凝出堪比先天雷体的纯粹灵力。
林望舒意味深长地抚过玉简:“世侄应当明白,普通修士终其一生,元素转化率不过五六成。而这部功法....”他指尖轻点,一道雷光突然窜出,在虚空中化作九朵雷莲,“练至大成时,可让修炼者拥有不逊于先天道体的转化效率。”
沈弈正欲抬手推辞,林望舒却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腕。这位向来从容的林家主,此刻眼中竟泛起罕见的波动。
“贤侄且听我一言。”林望舒袖中飞出一盏冰晶茶碗,其中冻结着十七年前那夜的景象:漫天飞雪中,产房已成冰窟,连屋檐下的灯笼都凝成惨白的冰雕。画面里年轻的林望舒跪在冰面上,双臂布满冻裂的血痕,却仍徒劳地向前爬行。
“那夜昭儿降世时,寒霜圣体失控。”林望舒指尖轻颤,茶碗中的画面转到一位鹤发老者踏雪而来。老者只是拂袖一挥,冰封三里的极寒竟如春雪消融,至少是合道境“身融天地”的大能才有的威能。
最震撼的是他怀中女婴周身盘旋的冰晶——那些足以冻结灵虚境的寒气,在老者手中温顺如纱。
“沈老前辈当时说....”林望舒模仿着老者浑厚的嗓音,“寒霜圣体若在寻常世家,不是被大宗门强夺,便是遭人暗害。不如与我那刚满月的外孙结个善缘。”他忽然解下腰间玉佩,其上一道雷纹与沈弈袖口家徽如出一辙,“后来沈家不仅保下昭儿,更是将通往中天万象州的“云缈商路”交予我林家。”
“而我林家也因此托凤攀龙一跃成为青溟沧澜州仅次于四大家族的家族”见林望舒如此坚决,沈弈也不再推辞,郑重地将木匣收入无名指上的那枚古朴银戒。
“多谢林叔厚赐。”沈弈抱拳行礼,心中惊喜万分。这《九霄雷煌诀》对他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谁让沈弈前十年的修行都用于这人皇幡上了。
沈弈摸着衣服右胸处的云纹,衣料下,那道云纹微微发烫,那是他本命法宝【人皇幡】所幻化,这正是他最大的秘密。
寻常修士需到玄丹境才能与法宝建立本命联系,而他在凝元境便可与此幡血脉相连。因此沈弈才会如此不注重根基而急于突破至凝元境,更妙的是,这幡旗竟自行开辟了他的识海,使精神力远超同阶修士。
刹那间,右胸处的云纹传来刺痛,人皇幡突然震颤。
不对!云海太静了!
寻常晨风该有流云翻卷,可此刻飞舟东侧的云层竟如冻凝的棉絮。他瞳孔骤缩,精神力穿透表层云气,看到五团扭曲的人形阴影正在快速逼近。
“林叔!云中有....!”
警告还未出口,一道漆黑刀芒已撕碎云层。林望舒反应极快,青玉算盘炸开的算珠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刀锋,却见那玄丹境杀手刀势突变,竟化作九道鬼影分身:“反应不错,可惜....”
“轰!”
飞舟剧烈摇晃。沈弈在甲板上滑退数丈,四名灵虚境杀手已呈犄角之势将他围住。为首者面具下的眼睛闪过轻蔑:“区区凝元境,也配让我们兄弟四人联手?”
沈弈突然笑了,只见他左手放在右胸处的云纹上,轻声喊道,
“玄影剑使”